清晨，我抖了抖翅膀，迎着山巅第一缕阳光腾空而起。风在耳畔呼啸，云在身下流动——我是一只鹰，一只正展翅巡弋于祖国西部高原的金雕。

我的巢筑在陡峭的悬崖缝隙里，幼时曾被妈妈叼着练习扑翅，一次次跌落又奋力振起。如今双翼展开近两米，羽毛如青铜镀过阳光，锐利的钩喙能轻易撕开野兔的皮毛。可我最骄傲的，不是力气，而是眼睛——能看清三公里外草丛里跃动的旱獭影子，也能辨出牧民阿爸挥动的红头巾，那是他向我致意的方式。

前些天，我掠过一片退化的草场，看见几头瘦骨嶙峋的牦牛低头啃着泛白的硬土。远处推土机轰鸣，新修的公路像一道灰白伤疤切开山峦。我盘旋着低飞，忽然听见微弱的啾啾声——一只雏鸟掉进废弃的捕兽夹！我俯冲下去，用爪子小心拨开铁齿，叼起它飞回松林。小云雀扑棱着翅膀说：“谢谢大哥哥！”我摇摇头，鹰从不称兄道弟，但守护这片土地，本就是刻在羽骨里的天职。

傍晚归巢，我停驻在最高的岩尖。夕阳把雪山染成金红，牧歌随风飘来，孩子们在帐篷前追逐纸鸢，那细线牵着的，多像我们鹰族世代翱翔的轨迹啊。我忽然明白：所谓飞翔，并非独享苍穹的孤高，而是以目光丈量山河的辽阔，以羽翼守望大地的呼吸。

夜风渐凉，星光初现。我收拢双翅，静静伫立——这山，这云，这生生不息的人与生灵，都是我翅膀下最沉实的故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