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回到了不会用火的时代。

一阵刺骨的寒风猛地灌进衣领，我打了个哆嗦，睁开眼，眼前不是熟悉的书桌和台灯，而是一片灰蒙蒙的旷野。枯草伏在冻硬的地面上，远处几棵光秃秃的树影像嶙峋的手指伸向天空。我低头一看，身上裹着粗糙的兽皮，脚上是用藤条编成的草鞋，手里还攥着一根削尖的木矛——我竟真的穿越到了旧石器时代，一个还没有人懂得取火、保存火种的远古岁月。

天很快黑了。没有灯光，没有炉灶，只有无边的黑暗和越来越深的冷意。族人们围坐在山洞口，紧紧挨在一起，用体温互相取暖。有人把刚猎到的野兔生撕开，血珠溅在冻红的手背上，大家默默咀嚼着生肉，牙齿咯吱作响。我下意识摸了摸口袋——手机早没了信号，打火机也早已失效。那一刻，我才真正明白：火，不只是温暖与光明，更是人类告别蒙昧的第一道光。

第二天，我跟着几个少年去捡拾干树枝。他们教我用两块燧石用力敲击，火星一闪即逝；又试了钻木取火，双手磨得通红，木屑冒烟却始终不见火苗。我累得瘫坐在地，望着他们被烟熏得发黑的脸颊和不肯放弃的眼神，忽然鼻子一酸。原来，人类第一次捧起火种时，不是靠神赐，而是靠千万次失败后的坚持。

傍晚，一位老者用干燥的鸟巢和绒草，小心接住燧石迸出的一星微光，轻轻吹气，再吹气……终于，一簇小小的、颤抖的火焰亮了起来！火光映亮了一张张年轻而郑重的脸。那光虽弱，却像一颗种子，在我心底燃起滚烫的敬意——原来文明不是从天而降，而是从指尖的血泡、掌心的裂口、无数次跌倒又爬起中，一点点烧出来的。

就在这时，火光忽然晃动，四周景物如水波般荡漾。我眨眨眼，已坐回自己的书桌前，窗外路灯明亮，暖气静静吐着热气。摊开的语文课本正翻在《燧人氏钻木取火》一页。我轻轻合上书，望向窗外万家灯火——那每一盏灯后，都站着一个曾为火种俯身千年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