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早晨真是累。

闹钟还没响，我就醒了。窗外天光灰蒙蒙的，像一块没拧干的旧抹布。我摸过手机一看，才五点四十分。本想再眯五分钟，可脑子里已经塞满了今天要默写的古诗、没弄懂的物理电路图、还有老师说“务必订正”的数学卷子——心一紧，人就彻底清醒了。

洗漱时眼皮直打架，牙膏沫还没冲干净，手一滑，杯子“哐当”掉进水池。妈妈在厨房煎蛋，油锅滋滋响，我站在镜子前，看见自己眼下两团淡淡的青影，头发乱翘着，活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。早饭是温热的豆浆和半个鸡蛋饼，我狼吞虎咽，却尝不出味道，只觉得喉咙发干，像塞了一小把粉笔灰。

出门时，书包沉得离谱。语文《出师表》背到“先帝创业未半”，英语单词表翻到unit 8，物理笔记上密密麻麻全是红笔圈画……我一边下楼一边默念“苟全性命于乱世”，结果差点被台阶绊倒。风凉飕飕地钻进校服领口，我缩着脖子快走，书包带勒得肩膀生疼，脚步越来越沉，仿佛每一步都踩在湿透的棉絮里。

到教室时才六点五十，可已有七八个同学伏在桌上补作业。我摊开练习册，手有点抖，一道简单的方程解了三遍才对。抬头望向窗外，几只麻雀在枯枝间扑棱棱飞过，自由又轻巧。我忽然想起小时候，这个时辰还在暖被窝里做梦，梦里有糖葫芦、纸飞机，还有永远做不完的暑假作业……

铃声响起，老师抱着试卷走进来。我深吸一口气，挺直后背，把橡皮擦得干干净净。累是真的，可当我写下第一个字，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，心里竟悄悄浮起一点踏实——原来所谓成长，就是背着千斤重担，也依然记得抬脚向前走。

这个早晨真是累，可它真实地、热气腾腾地，属于我正在奔赴的初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