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心儿怦怦跳，像揣着一只刚出壳的小鸟，扑棱棱地撞着胸口，又急又轻，一下接一下，仿佛随时要蹦出来。

那是我第一次上台讲故事。老师把话筒递给我时，我的手心已经沁出了汗，黏黏的，连话筒都差点没拿稳。我站在讲台边，眼睛扫过台下——四十多双眼睛齐刷刷望着我，有的笑眯眯，有的托着腮，还有的正悄悄翻着课本……我喉咙发紧，想咽口水，却干得发涩。心跳声越来越响，咚、咚、咚，盖过了教室外的蝉鸣，盖过了翻书页的窸窣，甚至盖过了自己脑子里的声音。

我深吸一口气，开口了。第一个字刚蹦出来，声音就抖得像风里的树叶。我赶紧停顿一下，偷偷攥紧衣角，指甲掐进掌心，那点微疼让我清醒了些。我努力挺直背，盯着黑板右上角那朵小红花，把它当成最熟悉的朋友。渐渐地，故事里的小兔子跳出来了，大灰狼说话了，同学们也跟着笑了起来……我的心跳没那么狂了，像涨潮后退去的浪，慢慢稳住节奏，一下，又一下，踏实而有力。

讲完最后一句，掌声响起，我鞠了一躬，脸烫烫的，可心里像飞进了一只蝴蝶，轻快又明亮。原来紧张不是拦路石，而是心跳在为勇气打节拍——它提醒我：我在乎，我在成长，我在认真地迈出每一步。

走下讲台时，我悄悄摸了摸胸口，那里还在跳，但不再慌张，像春天里一颗种子，正稳稳地、用力地，顶开泥土，向上生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