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像融化的金子，洒在操场的红色跑道上。我站在起跑线前，手心全是汗，校服后背也湿了一小片——八百米决赛，就要开始了。

发令枪“砰”地一响，我像被弹簧弹出去似的冲了出去。前两圈还算轻松，呼吸均匀，脚步有力。可到了第三圈，双腿突然发沉，像灌满了水泥；喉咙干得发烫，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铁锈味。身边同学一个接一个超过我，加油声忽远忽近，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。

就在我想放慢脚步时，忽然听见看台上炸开一片喊声：“小宇，用力飞吧！”是班主任的声音，清亮又坚定。我抬头望去，她正高高举起手臂，朝我用力挥动，像在托起一只将坠的鸟。那一瞬间，我记起训练时她陪我在夕阳下一圈圈跑，记起她在我喘不过气时递来的水瓶和那句“不是要赢，是要飞起来”。

我咬紧牙关，把重心往前压，双臂摆动得更用力，仿佛不是在奔跑，而是在挣脱地心引力。风在耳边呼呼作响，心跳声咚咚敲打耳膜，可奇怪的是，腿不那么沉了，呼吸也渐渐稳了下来。最后一百米，我盯着终点那条白线，像盯着天空里一道光——不是奔向它，而是向着它张开自己。

冲过终点时，我踉跄几步，扶着膝盖大口喘气。没有拿第一，但同学们围上来拍我的肩，递水、擦汗，笑闹声像一群扑棱棱飞起的麻雀。我仰起脸，阳光暖烘烘地落在睫毛上，心里轻飘飘的，真的像刚刚飞过一段长长的、自由的弧线。

原来，“飞”不是不落地，而是哪怕喘着气、流着汗、腿发抖，也要把翅膀撑开，朝着光的方向，再用力一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