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年春天，爸爸从花鸟市场带回一只小鹦鹉，翠绿的羽毛像披着阳光织就的锦缎，头顶一簇金黄，眼睛黑亮如豆，歪着头打量我时，总让我忍不住笑出声。我给它取名“小光”，在阳台搭了新笼子，每天喂小米、切苹果，还教它说话。它很快学会喊“妈妈”，却总把“爸爸”叫成“八八”，逗得全家哈哈大笑。

可那天下午，我忘了关紧笼门。正蹲在旁边写作业，忽然听见翅膀扑棱棱一响——抬头只见一道绿影掠过窗台，倏地钻进楼外湛蓝的天空里。我愣住了，心像被猛地攥住，扔下铅笔就冲到阳台，踮脚张望，只看见几片零星飘落的羽毛，在风里轻轻打转。

我哭着跑下楼，在小区里一圈圈找，问保安叔叔、问遛狗的奶奶、问放学的小朋友……连灌木丛、车棚顶、邻居家晾衣绳都仰头看了个遍。夕阳把我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，手心里全是汗，嗓子也喊哑了。妈妈默默陪在我身边，轻轻搂着我的肩说：“小光飞向自由，也是它的命。”我点点头，眼泪却止不住往下掉。

三天后的清晨，我照例站在阳台喂食。忽然，“啾——”一声清脆的鸣叫从头顶传来。我抬头，小光正停在对面梧桐树最高的枝杈上，歪着脑袋看我，爪子里还紧紧攥着半颗没吃完的葵花籽。它没飞下来，也没走远，只是日日清晨来枝头站一会儿，有时叫两声，有时静静梳理羽毛。我悄悄放好食盆，退开几步，不再靠近。

原来爱不是抓紧，而是松开手，也守住心。小光还在天上飞，而我的牵挂，早已长出了温柔的翅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