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学路上，我看见一只瘦骨嶙峋的小猫蜷在纸箱里，右后腿缠着渗血的旧布条，眼睛半睁着，像两粒蒙灰的玻璃珠。我蹲下想摸它，它却猛地缩进角落，喉咙里滚出低低的呜咽——那声音不像撒娇，倒像在说：“别碰我，我不信人。”

我悄悄回家取来温牛奶和干净毛巾，远远放在箱边。第二天再去，牛奶少了半杯，布条被蹭松了些，可小猫仍不让我靠近。邻居家的小胖嚷着要抱它玩，伸手去抓，小猫突然弓背炸毛，“嘶”地一爪子划过他手背。小胖哭着跑开，还跺脚喊：“坏猫！讨厌死了！”

我愣住了。原来“不爱”，不只是冷眼旁观；它可能是粗暴的拉扯、好奇的惊扰、甚至一句轻飘飘的“烦死了”。就像上周同桌弄丢我的彩铅盒，我气得把她的橡皮掰成两半——那碎裂的声响，和小猫爪子划过皮肤时，一样刺耳。

第三天清晨，我带了小毯子和小鱼干，在三米外静静坐下。阳光暖融融的，小猫慢慢舔完鱼干，尾巴尖轻轻摇了摇。我屏住呼吸，终于看清它左耳缺了一小块——那是被谁不小心伤过的印记吧？原来所有伤口都记得疼，连最柔软的生灵，也懂得用退缩筑起城墙。

后来社区来了志愿者，给小猫治伤、打疫苗，又为它找到有耐心的新家。临走那天，它竟主动蹭了蹭我的裤脚，胡须微微颤动，像在说：“谢谢你，没把我当玩具。”

回家路上，我摸摸书包里那盒修好的彩铅——昨天主动还给了同桌。原来“不爱请勿伤害”不是冷冰冰的告诫，而是把别人的心，当成自己会疼的肉长的。风拂过脸颊，温柔得像一声轻叹：所有生命都值得被轻轻捧起，哪怕你并不打算永远拥有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