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学铃响了，我慢吞吞收拾书包，铅笔盒里那支断了三次的自动铅笔，橡皮擦得只剩指甲盖大，作业本边角卷了毛边——这些细碎的小事，像小虫子似的，在我心里爬来爬去。

早自习默写错了两个字，被同桌悄悄提醒，我脸一热，赶紧用修正带盖住；数学课上老师提问，我明明算对了，却因声音太小被说“不自信”；放学路上看见邻班男生把可乐瓶踢飞，我下意识笑出声，又立刻抿紧嘴——怕别人觉得我不够稳重。

回家后妈妈问“今天开心吗”，我点点头，扒拉着碗里的米饭，没说其实同桌换了座位，也没说我偷偷写了三行诗夹在语文书里，更没提傍晚天边那朵云，像极了我画在草稿纸角落的小兔子。

这些念头细小、零散，说不上悲喜，也谈不上大事，可它们真实地停在我心里，像窗台上落下的几粒灰尘，在斜照的光里轻轻浮着。原来长大不是突然变高，而是慢慢学会听清自己心里那些窸窸窣窣的碎碎念——它们不响亮，却从不缺席。

我把那张画着兔子的草稿纸折成小船，放进抽屉最里面。明天，它还会继续漂着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