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业了，六年级的教室里静悄悄的，黑板上还留着老师最后写下的“毕业快乐”四个字，粉笔灰在斜射进来的阳光里轻轻飘浮，像一群不肯落地的小精灵。

我坐在座位上，手指一遍遍摩挲着课桌右上角那道浅浅的刻痕——那是三年级时和同桌一起刻下的名字缩写。如今名字还在，同桌却已收拾好书包，站在门口朝我挥手，眼睛亮亮的，又有点红红的。我点点头，没说话，怕一开口声音就抖。

上午拍毕业照，我们排成三排蹲着、站着、踮着脚，笑得齐整又用力。可当快门按下的前一秒，我看见前排小胖悄悄抹了下眼角，班长把校服领子往上拉了拉，遮住微微发红的脖子。原来，最舍不得的，不是作业，不是考试，是每天早读时此起彼伏的读书声，是课间追着跑的纸飞机，是老师批改本上那一句句“加油！”“进步了！”的红字。

放学铃响了，我慢慢收拾书包，把用旧的练习册、画满涂鸦的草稿纸、同学生日时送的橡皮……一样样放进去。书包沉了，心也沉了，可又好像被什么轻轻托着——那是六年时光酿成的甜，不浓烈，却一直暖在胸口。

走出校门，我回头望了一眼。银杏树还是那么绿，教学楼还是那么亮，而我们，已经长成了能独自走向远方的模样。毕业不是结束，是童年悄悄系上的一颗蝴蝶结，系住了回忆，也系住了继续向前跑的勇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