疫情像一层薄薄的雾，悄悄笼罩了整座城市。我坐在窗边，望着楼下空荡荡的街道，连风都好像放轻了脚步。没有了往日的喧闹，没有了放学路上和同学追逐的笑声，只有时钟滴答、滴答，数着一天又一天。

最让我牵挂的，是住在城东的奶奶。她不会用视频通话，每次打电话，她总在那边絮絮叨叨：“口罩戴好了吗？饭吃热乎了吗？别老盯着手机……”声音隔着听筒，暖暖的，又有点闷闷的。我想起去年冬天，她包的韭菜鸡蛋饺子，皮薄馅大，咬一口汁水直冒；想起她踮着脚替我系围巾的样子，手指微凉，却把整个冬天都裹进了毛线里。可现在，我们之间隔了一张“通行证”，也隔了一段走不到的路。

有时我会翻出旧照片：奶奶站在老槐树下冲我笑，手里还举着刚摘的几串槐花；还有去年春节，她教我写“福”字，我的手被她温厚的手掌包着，墨迹歪歪扭扭，像只小蜗牛爬过红纸。这些画面比从前更清晰了，仿佛一闭眼就能闻到槐花香，听见她唤我乳名的声音。

原来思念不是轰轰烈烈的呼喊，而是安静下来时，心底悄悄浮起的一缕甜香、一声叮咛、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日常片段。它不因距离变淡，反而在不能相见的日子里，被时光酿得更浓、更柔、更沉甸甸的。

今天我又给奶奶打了电话。她说：“等解封了，我给你蒸枣糕。”我用力点头，虽然她看不见——可我知道，那口甜，正穿过春风，稳稳地朝我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