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年级毕业前，教室里的空气好像悄悄变了。黑板右下角的日历上，6月的数字被红笔圈了一圈又一圈，像一颗颗跳动的心。我低头整理抽屉，指尖碰到半块橡皮、一张画满小星星的草稿纸，还有同桌去年送我的幸运符——一只褪了色的蓝纸鹤。它翅膀微微翘起，仿佛下一秒就要飞走。

课间不再喧闹得像炸开的 popcorn。大家三三两两坐在走廊栏杆边，晒着初夏的太阳，说话声音轻轻的，像怕惊扰什么。小胖把篮球抱在怀里，却没去球场；一向爱笑的班长翻着毕业纪念册，忽然把脸埋进胳膊里，肩膀一耸一耸。我假装看窗外，其实眼角余光一直停在讲台上——粉笔灰在光柱里浮游，像时间撒下的细雪。

昨天发下毕业照样片，我盯着照片里我们穿着整齐的校服，笑容灿烂，可心里却像被谁悄悄塞进一颗青梅：又酸又胀。想起刚入学时摔破膝盖，是老师蹲下来给我贴创可贴；运动会上跑最后一圈，全班站在终点线喊我的名字，嗓子都哑了；还有那个总借我橡皮的男生，毕业考前夜，他悄悄塞给我一张写着“加油”的小纸条……原来六年，早把彼此的名字，一笔一划刻进了心底。

放学铃响了，夕阳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，我们并肩走在林荫道上，谁也没提“再见”。风拂过操场边的梧桐树，叶子沙沙作响，像在轻轻翻动一本还没写完的书。我知道，毕业不是句号，而是逗号——后面还连着更远的路，和更多等我们去写的、闪闪发亮的日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