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得奖了！当班主任在班会上念出我的名字时，我的心跳突然加快，耳朵里嗡嗡作响，连同桌轻轻碰我胳膊的手都像隔着一层薄雾。我低头看着自己微微发颤的指尖，忽然想起三个月前那个闷热的下午——我攥着皱巴巴的演讲稿，在教室后排角落反复默读，声音轻得连自己都快听不见。

那次校级“青春与责任”主题演讲比赛，我原本只是被老师临时推选上去的。因为班长生病请假，没人愿意顶上，我咬咬牙答应了。可一站在镜子前练习，脸就烫得厉害，稿子念到一半就卡壳，连最简单的“尊敬的老师”都说得磕磕绊绊。回家后，我趴在书桌上发呆，窗外梧桐叶沙沙响，像在笑我胆小。妈妈没多说什么，只是每天晚饭后陪我在阳台上练五分钟——她当听众，我当讲者；她不打断，只在我停顿时点点头，说：“再试一次，刚才那句真好。”

我开始学着把稿子拆成一小段一小段：开头三句话要响亮，说到“责任”时手要自然抬起，结尾那句“微光虽小，也能照亮一方”必须慢下来、沉下去。我录下自己的声音，一遍遍听，删掉所有“嗯”“啊”，改掉生硬的词。有次练到深夜，楼下传来收废品大爷的吆喝声，我竟脱口接了一句演讲词，把全家都逗笑了。原来，勇气不是没有害怕，而是怕着怕着，还是往前走了几步。

比赛那天，礼堂灯光很亮，台下黑压压一片。我走上台，深吸一口气，看见第一排坐着班主任，她朝我竖起大拇指。我开口了，声音有点抖，但没停；说到动情处，手心全是汗，可眼睛一直望着前方。讲完最后一句，掌声像潮水涌来，我鞠躬时，发现自己的腿不抖了。

领奖时，校长把红彤彤的证书递给我，纸面温热。回到教室，同学们围过来，有人翻看证书，有人拍我肩膀，还有人笑着喊：“原来你也会紧张啊！”我笑着点头，心里却格外平静。原来得奖不是终点，而是我悄悄长出翅膀的证明——它不靠天降奇迹，而藏在那些不敢抬头却仍张开的嘴、那些发抖却坚持举起的手、那些独自吞下的笨拙和一遍遍重来的清晨里。

放学路上，风吹得校服衣角啪啪响。我摸了摸口袋里的证书，它轻得很，可我知道，有些东西，已经变得比从前更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