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牙疼”不可说——这可不是我故意保密，而是真说不出口！那天早上，我刚睁开眼，右下边那颗大牙就“嗡”地一跳，像有只小蚂蚁在牙髓里敲小鼓。我悄悄用舌头一碰，哎哟！整半边脸都麻了，连吸口气都像含着冰碴子。

早饭桌上，妈妈夹来我最爱的糖醋排骨，我刚想咬，牙根猛地一抽，手一抖，筷子“啪嗒”掉进碗里。我赶紧低头扒饭，只敢用左边牙齿嚼，腮帮子越嚼越酸，额头上沁出细汗。爸爸问：“怎么不吃肉？”我摇摇头，含糊说：“饱了……刚喝过牛奶。”其实牛奶还没沾唇呢！

上课时更难熬。王老师正讲《草船借箭》，我本想举手回答，可一张嘴，牙就针扎似的疼，只好把话咽回去，假装低头翻书。同桌小宇递来一颗薄荷糖，我摆摆手，怕甜味一激，牙疼得更凶。课间我躲进厕所隔间，对着镜子张开嘴——那颗蛀牙黑乎乎的，像被虫子蛀了个小黑洞，旁边牙龈还微微肿着，红得发亮。

放学路上，我攥着口袋里妈妈给的五块钱，犹豫半天，还是没走进街角那家牙科诊所。不是不怕，是怕打针，怕钻牙的声音，更怕妈妈知道我又偷吃糖果、不认真刷牙。我蹲在梧桐树影里，把硬币焐得发烫，心里默默发誓：今晚一定挤满牙膏，上下左右刷够三分钟！

晚饭后，我主动端出漱口杯，挤上豌豆大的牙膏，照着镜子，一粒一粒数着刷：上面八下，下面八下，里面也八下……水池边溅起细小的泡沫，在灯光下闪着微光。牙还是隐隐作痛，但这一次，我没再躲着它。原来有些疼，不说出来，反而更清楚地听见了自己心里的声音——它轻轻说：“该长大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