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学铃响了，我攥着那张数学卷子，手心全是汗。红笔写的“82分”像团小火苗，烧得我眼睛发烫。同桌小雅考了96分，她笑着把卷子叠好放进书包，我却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。

回家路上，梧桐叶沙沙响，我一遍遍想：要不要去问老师？问清楚那道扣了6分的应用题，到底错在哪儿？可刚走到校门口，脚步就钉住了——万一老师说“这么简单还不会”，万一被同学听见，会不会觉得我太笨？我低头踢开一颗小石子，它滚进路边的草丛，不见了。

书包带勒得肩膀生疼。我站在办公室窗外，玻璃映出我皱着眉的脸。里面传来老师温和的声音，正耐心给另一个同学讲题。我悄悄靠近一点，又退后两步，手指反复抠着作业本边角，纸页都起了毛边。心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：“问吧，弄懂才不白错！”“算了，明天再看，反正也不只这一回……”

风忽然吹开我手里的试卷，一张草稿纸飘出来，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演算痕迹，有对有错，像我此刻乱糟糟的心。我弯腰捡起，指尖触到纸面微糙的纹路，忽然想起上周老师说过：“问题没有大小，怕问的人，才真正停在原地。”

我深吸一口气，轻轻敲了敲办公室的门。门开了，老师抬起头，眼里没有责备，只有等待的光。我举起卷子，声音有点抖，却很清晰：“老师，这道题……我想再听您讲一遍。”

走出校门时，天边浮起淡橘色的晚霞。我摸了摸口袋里那张卷子，它不再烫手，反而像一块温热的石头，沉甸甸地落进了心里——原来“去问”的勇气，不是没有害怕，而是害怕着，依然往前走了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