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学路上，我经过小区后山的小树林，忽然听见“咚、咚、咚”的闷响，像谁在敲打朽木。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穿皮夹克的叔叔正抡着斧头砍一棵老槐树！树干上已裂开一道深痕，木屑飞溅，几只麻雀惊慌地扑棱棱飞走。

我攥紧书包带，快步上前：“叔叔，这树不能砍！”他头也不抬，抹了把汗说：“这树歪着长，挡我家阳台光，还招虫子——这段木头里准有虫，不砍留着害人？”他指指树干上几处不起眼的蚁穴，斧头又扬了起来。

我踮起脚，指着树皮上蜿蜒的纹路：“您看，这像不像一条小河？树根在地下连着整片土壤，像血管一样送水送养分；树叶是它的肺，吸灰尘、吐氧气；树洞是小鸟的家，树荫是老人乘凉的地方……”我掏出科学课笔记，翻到植物结构图，“虫子只是住客，真正该治的是乱扔垃圾、踩踏树根、用油漆涂树干这些‘虫’啊！”

叔叔停了手，斧头悬在半空。这时，一只啄木鸟“笃笃笃”飞来，落在树杈上，用喙轻叩树皮——原来它正忙着捉真虫呢！叔叔愣住了，慢慢放下斧头，从口袋里掏出手机，拍下树干上的蚁穴和啄木鸟，又点开社区群发了条消息：“刚学了一课：树不是障碍，是邻居。申请把这棵槐树挂上‘生态守护牌’。”

夕阳把树影拉得长长的，像一支温柔的笔，在地上写下绿色的字。我摸摸粗糙的树皮，忽然懂了：所谓“有虫”，未必是木头生病了，有时是我们的眼睛蒙了灰，心田缺了雨。当人学会蹲下来听一片叶子的呼吸，那斧头，就再也不会举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