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是“三八”妇女节，老师布置了一项特别的作业：回家给妈妈洗一次脚。放学路上，我攥着攒下的零花钱买了袋艾草包，心里既紧张又期待。

一进门，我就拉着妈妈的手往卫生间走。妈妈笑着问：“小丫头，今天怎么啦？”我红着脸说：“老师留的作业，我要给您洗脚！”妈妈愣了一下，眼角忽然弯成了月牙儿，轻轻点头答应了。

我赶紧接了半盆温水，试了三次水温——太烫怕烫着妈妈，太凉又怕不舒服，最后调成暖暖的、像春日阳光照在手背上的温度。我把艾草包放进水里，淡淡的清香慢慢散开，像小时候妈妈给我熬姜汤时飘出的味道。

妈妈坐在小凳上，我蹲下来，轻轻托起她的脚。指尖碰到她脚踝时，我怔住了：那皮肤有点粗糙，脚后跟还有一层薄薄的茧。我忽然想起每天清晨五点半，妈妈踮着脚在厨房煎蛋的背影；想起下雨天她把伞全倾向我这边，自己右肩湿透的校服；想起她改作业到深夜，台灯下微微发白的鬓角……原来这双脚，踩过多少晨霜与暮雨，才把我稳稳托举到今天？

我用毛巾一圈圈擦干水珠，又悄悄把艾草水倒进小盆，重新兑了温水。这次，我学着按摩师的样子，用指腹轻轻揉按妈妈的脚心。妈妈闭着眼睛，嘴角一直向上扬着，像被春风拂过的湖面，漾着细碎的光。

洗完脚，我端着水盆去倒掉，转身看见妈妈正低头看着自己的脚，手指轻轻抚过脚背，仿佛在触摸一件珍贵的礼物。那一刻，我忽然明白：爱不是惊天动地的宣言，而是蹲下来，捧起一双沾着生活尘土的脚，用温热的水、笨拙的手和一颗开始懂得心疼的心，轻轻说一句——“妈妈，您辛苦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