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学铃响了，我却迟迟不敢收拾书包。试卷静静躺在课桌一角，那个鲜红的“78”像一枚烧红的铁钉，烫得我眼睛发酸。我悄悄用橡皮擦角蹭了蹭分数旁的批注，可那句“审题不细，基础不牢”还是清清楚楚印在纸上，也印在我心上。

回家的路变得格外长。梧桐叶在风里打着旋儿飘落，我盯着自己影子，越走越小，越走越淡。路过小卖部，平时最爱的橘子汽水今天尝起来又涩又苦，气泡在舌尖炸开，却只留下空落落的麻。妈妈问起成绩，我低头盯着鞋带，手指把书包带拧成一根僵硬的绳子，喉咙里像堵着一团浸了水的棉花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
晚饭后，我把自己关进房间。台灯的光晕圈住书桌，摊开的练习册白得刺眼。我翻出错题本，笔尖悬在半空，迟迟落不下去——不是不会写，是怕再看见那些熟悉的红叉，怕听见心里有个声音说：“又错了。”窗外传来邻居家孩子背古诗的清脆声音，一字一句，像小锤子轻轻敲在我紧绷的神经上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妈妈轻轻推开一条门缝，放下一杯温热的蜂蜜水。她没提试卷，只摸了摸我的头发：“水凉了，我再换一杯。”我捧着杯子，看金黄的蜂蜜慢慢化开，一圈圈漾开暖色的涟漪。忽然想起上周数学课，老师讲完难题后笑着问：“谁还有别的解法？”那时我举手了，虽然答案不够完美，可老师眼睛亮亮的，说：“敢想，就是进步的开始。”

我深吸一口气，把试卷翻到背面，用蓝笔工整写下：“明天重做第三大题。”窗外月光悄悄漫过窗台，静静铺在摊开的草稿纸上，像一层薄薄的、温柔的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