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学铃响了，我慢慢收拾书包，铅笔盒里那张数学试卷边角微微卷起，红笔写的“87”像一小块结了霜的玻璃，凉凉地贴在指尖。

不是没努力过。草稿纸上密密麻麻的演算，橡皮擦得发毛的错题本，还有妈妈陪我熬到九点的台灯灯光——可分数还是悄悄滑下去，像攥不住的沙子。我把它塞进书包最底层，压在语文课本和练习册下面，仿佛盖住它，失落就不会浮上来。

回家路上，梧桐叶打着旋儿落下来，一片、两片……我蹲下捡起一片完整的叶子，叶脉清晰，却已泛黄。忽然想起上周朗诵比赛，我背了三天的诗，站在台上却忘了第二段，只听见自己心跳咚咚敲着耳膜。老师轻轻拍我肩膀说“下次更好”，可那句“下次”，像飘在风里的纸船，载不动沉甸甸的懊恼。

晚饭时爸爸问：“今天开心吗？”我低头扒饭，米粒一颗颗数着，点点头，又摇摇头。窗外暮色渐浓，阳台上的绿萝垂着叶子，水珠从叶尖慢慢聚拢，终于坠下，“嗒”的一声，轻得几乎听不见，却在我心里砸出一个小坑。

夜里写日记，笔尖停在“失落”两个字上很久。原来它不总是轰隆作响的雷雨，更多时候是抽屉里悄悄变钝的铅笔，是作业本上反复涂改的痕迹，是没人看见时，悄悄吸一下鼻子的那半秒钟。

可今早晨读，我翻开诗集，读到一句：“光在暗处才学会弯腰。”我合上书，望向窗外——天边正透出一点微亮的青白。原来失落不是终点，它只是心在学着辨认光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