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学铃响了，我慢慢收拾书包，铅笔盒里那枚银色的星星贴纸，不知什么时候掉了角，像我今天发下来的数学试卷——右上角鲜红的“87”旁边，还画着一道轻轻的、却格外刺眼的波浪线。

我把它塞进书包最深的夹层，仿佛藏起一个不敢见光的秘密。走廊上同学们笑着跑过，有人喊我的名字，我只点点头，没应声。风从窗口吹进来，翻动练习册的纸页，哗啦啦地响，像在嘲笑我写错的那三道应用题。

回家路上，梧桐叶飘下来，落在肩上又滑走。我想起上周朗诵比赛，我练了整整七遍，稿子背面密密麻麻全是修改的铅笔字，可上台时却忘了一句词，台下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。老师没批评我，可她轻轻拍我肩膀的手，比任何一句责备都让我喉咙发紧。

晚饭时，妈妈问：“今天开心吗？”我低头扒饭，米粒粘在嘴角，没说话。窗外天色一点点暗下去，阳台上的绿萝垂着叶子，像也低着头。原来失落不是大哭，也不是摔东西，是心里忽然空了一块，轻飘飘的，却怎么也填不满。

睡前，我翻开日记本，在空白页上画了一颗小小的、歪歪扭扭的星星。没有涂满，也没写标题。就让它停在那里，像一次未完成的呼吸，像一场还没落下的雨。我忽然觉得，失落也许不是终点，而是心在悄悄长大时，留下的第一道柔软的印痕——它不发光，但真实；它不响亮，却记得住。

合上本子，我拉开窗帘。月光静静淌进来，照在书桌一角，那里放着昨天刚借来的诗集，封面上印着一行小字：“所有黯淡的时刻，都在为光让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