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学铃响了，我攥着那张数学试卷，指尖冰凉。鲜红的“72”像两团烧灼的火苗，烫得我眼睛发酸。窗外阳光正好，可我却觉得教室里忽然暗了下来，连粉笔灰在光柱里飘浮的样子都模糊了。

回家的路上，书包带勒得肩膀生疼，可我宁愿它再重些——仿佛只有身体上的痛，才能压住心里翻涌的委屈。路过小卖部，平时最爱的橘子汽水今天尝起来又涩又苦；连路边蹦跳的小麻雀，也好像歪着脑袋，无声地笑话我。

推开家门，妈妈正在厨房切菜，刀声笃笃响着，像敲在我心上。我默默把试卷塞进书包最里层，可手抖得厉害，一张草稿纸飘了出来，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演算痕迹，还有几处被橡皮擦得发毛的痕迹——那是我熬了三个晚上反复修改的错题，可最终，还是错了。

晚饭时，爸爸问我考得怎样。我低头扒着饭粒，喉咙发紧，一个字也答不出。眼泪突然不争气地掉进碗里，溅起小小的水花。妈妈没说话，只是轻轻把一碗温热的银耳羹推到我面前，甜香氤氲中，我看见她眼角细小的皱纹，像一道温柔的堤坝，悄悄拦住了我快要决堤的难过。

夜里，台灯亮着，我重新翻开试卷。错题旁，我慢慢写下：“这道题，其实我懂。”笔尖划过纸面，沙沙作响，像春蚕啃食桑叶，轻而坚定。原来沮丧不是终点，而是心田里悄悄裂开的一道缝——光，正从那里一点点透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