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日午后，我蹲在花坛边，忽然看见一只醉蝶停在紫茉莉上。它翅膀半张半合，像喝醉了酒，轻轻摇晃着身子，触角也一颤一颤的，仿佛随时会跌进花蕊里。

我屏住呼吸，悄悄凑近——它竟转过头，用黑亮的小眼睛看了我一眼！那一瞬，我恍惚听见细碎的声音：“别碰我，我在酿梦呢！”原来，每只醉蝶都在用翅膀收集阳光，在触角上串起露珠，在腹中调制微甜的风。它们飞得歪歪斜斜，并不是醉了，而是正把整片花园的香气、颜色和寂静，一滴一滴酿成透明的梦酒。

忽然一阵风来，它翩然起飞，掠过我的鼻尖，翅膀抖落几粒金粉，落在手背上，暖暖的，像一小片融化的夕阳。我摊开手掌，那点金光却慢慢变淡，最后化作一缕若有若无的香，飘向远处的蝴蝶兰丛。

我久久站着，仿佛自己也轻轻浮了起来，脚尖离地三寸，衣角微微鼓动——原来被醉蝶吻过的少年，也会在某个晴天，悄悄长出看不见的翅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