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学路上，我攥着数学试卷，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——那鲜红的98分，是我第一次考过爸爸定下的“及格线”。我一路小跑回家，书包在背上一颠一颠，仿佛也跟着我雀跃。

推开家门，厨房里飘着熟悉的番茄炒蛋香。爸爸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，拇指飞快滑动，屏幕光映在他脸上，明明灭灭。我轻轻把试卷放在他手边茶几上，踮起脚尖，想让他一眼就看见那个大大的“98”。可他头也没抬，只“嗯”了一声，手指仍没离开屏幕。

我咬住下唇，悄悄把卷子往他手边挪了挪。他终于瞥了一眼，却只说：“哦，不错。”话音未落，又低头刷起了短视频，笑声突兀地响起来，像一颗小石子，砸碎了我满心的期待。

晚饭时，我夹起一块番茄，鼓起勇气说：“爸，今天老师夸我解题思路特别清楚……”话没说完，他忽然抬头：“等会儿！这视频太逗了！”他笑着点开重播，碗里的米饭凉了，我的话也凉在嘴边，轻得自己都听不见。

夜里，我假装睡着，听见客厅传来窸窣声。悄悄掀开窗帘一角——爸爸还坐在沙发上，手机光幽幽亮着，而我的试卷，静静躺在他腿上，折痕处，是他无意识按出的指印。

第二天清晨，我悄悄把一张画着笑脸的纸条压在他水杯下：“爸爸，我的98分，想和您一起看。”上学前，我回头望了一眼——他正把手机倒扣在桌角，拿起我的试卷，指尖轻轻抚过那个红勾，像拂去一粒微小的尘。

原来，最亮的光不在手机屏上，而在爸爸抬头时，眼里映出我小小的、发光的脸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