试卷发下来时，我盯着那个刺眼的分数，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纸角，指尖发白。窗外阳光正亮，可我的眼睛却像蒙了一层雾，连前排同学后脑勺的碎发都看不清了。

放学路上，书包带勒得肩膀生疼，我低着头数地砖缝里钻出的小草。风一吹，它们弯下腰又挺直，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。我忽然想起上周练字时写歪的“韧”字——老师用红笔在旁边画了个小箭头，说：“横要平，竖要直，折处要有骨。”那时我没太懂，现在才明白：原来人不是不会弯，而是弯下去，还要能再站起来。

晚饭时妈妈没提分数，只把剥好的虾放进我碗里。爸爸擦着自行车，哼着跑调的歌。我悄悄把卷子塞进抽屉最底下，却在翻找橡皮时看见自己上次考满分时贴的便利贴：“再试一次！”字迹已经淡了，边角微微翘起，像一只不肯落下的小翅膀。

夜里台灯亮着，我重新翻开错题本。铅笔划掉又写，橡皮屑堆成一座小小的山。有道数学题反复算三遍才对，我盯着演草纸上密密麻麻的数字，忽然笑了——原来“输”是“车”字旁加个“亏”，可车轮滚滚向前，从不因颠簸停下；亏欠的，不过是下一站更稳的出发。

晨光爬上书桌时，我合上本子，在扉页写下新标题：《可输不可停》。不是不难过，是难过之后，仍愿意把笔握紧，把腰挺直，把下一步，踏踏实实踩在光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