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娲造人之后，大地上渐渐热闹起来。人们学会了用树枝搭屋、用石块打猎、用野果充饥，还围在篝火旁学着哼唱简单的调子。女娲看着他们笑，心里像灌了蜜一样甜。

可没过多久，她发现有些孩子总爱争抢食物，为一点小事就推搡打闹；有的躲在山洞里不愿帮忙，只顾自己玩耍；还有人把刚结网的蜘蛛踩死，把鸟巢里的蛋掏出来玩弄……女娲蹲在河边，望着水中自己的倒影，眉头轻轻皱了起来：“我用黄土捏出他们的形，吹进神气赋予他们灵，可这‘善’与‘责’，却要靠自己慢慢长出来啊。”

于是，她没有再亲手去管每一件小事，而是召集众人来到昆仑山下。她指着山间奔流的溪水说：“水能载舟，亦能覆舟——人心也一样。你们手拉手筑起堤坝，水便润泽田地；若各自挖沟泄水，田地就会干裂。”接着，她教大家轮流看守火种、共同修缮草棚、把采来的浆果分给年幼和年老的人。孩子们起初笨拙，常把柴堆歪了、分果时多拿一个，但女娲只是微笑点头，再轻轻提醒：“再试一次，这次我们一起做。”

一年后春天，一场暴雨引发山洪。人们没有慌乱，青壮年迅速垒石挡水，妇女们护送孩童登上高坡，老人则用藤条编成绳梯接应落单者。洪水退去，田野虽有泥沙，却未毁庄稼——原来大家早把排水沟连成了网。

那天傍晚，一个小女孩捧着新采的野花跑到女娲面前：“娘娘，我们今天没吵架，还帮阿婆抬回了三筐柴！”女娲接过花，花瓣上还沾着晶莹的水珠，像极了最初吹入泥人鼻中的那缕清气。她终于明白：造人不是完成一件作品，而是播下一粒会呼吸、会学习、会彼此照亮的种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