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放学时，我悄悄把那个蓝色小风车塞进三娃的书包夹层里。它是我攒了两周零花钱买的，叶片上还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糖霜——昨天吃棒棒糖时蹭上的。

三娃明天就要转学去南方了。早上他把橡皮掰成两半，硬塞给我一半，说“你留着写错字好擦”。我低头盯着那道锯齿状的断口，喉咙像被棉花堵住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课间我们照常在操场追着跑，他摔了一跤，膝盖蹭破了皮，却咧嘴笑得比平时还响，仿佛疼的不是他自己。

放学铃响后，我故意磨蹭到最后。看他背着鼓鼓囊囊的旧书包往校门口走，书包带子一高一低地滑着肩头，我突然想起上周他帮我捡起散落一地的作业本，纸页被风吹得哗啦啦响，他踮脚去够飘到梧桐树杈上的那张，影子斜斜地铺在水泥地上，像一小片安静的云。

风车在书包里应该会轻轻转起来吧？我站在原地没动，看他的背影一点点变小，最后融进校门外那片晃眼的夕阳里。风从耳边掠过，好像真听见了细微的、叮铃叮铃的声响——是风在替我，把舍不得说的话，一圈圈吹向远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