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学铃响了，我慢慢收拾书包，手指有点发僵。窗外正下着雨，雨点敲在玻璃上，像一串串细小的鼓点，敲得我心里也闷闷的。

今天发数学试卷，我考了78分。那个鲜红的数字像一枚烫人的烙铁，印在卷子右上角，也印在我眼睛里。我盯着它看了好久，连同旁边同学高高扬起的95分、98分，一起沉进心底。不是没努力——草稿纸上密密麻麻全是演算，错题本翻得边都卷了，可分数还是固执地停在七十几，像一道跨不过去的坎。

回家路上，雨丝斜斜地飘进来，打湿了校服袖口。我低着头走，不敢看路旁嬉笑打闹的同学，也不敢抬头望天。难过不是嚎啕大哭，是喉咙里堵着一团软软的棉花，想说话，却只发出轻轻的气音；是明明没流眼泪，眼眶却一阵阵发酸；是把试卷折了又折，塞进最深的书包夹层，仿佛藏起它，就能藏起自己的失落。

晚饭时妈妈夹来一块糖醋排骨，我尝了一口，却吃不出甜酸，只觉得嘴里淡淡的。爸爸问我怎么了，我摇摇头，扒了两口饭，忽然鼻子一热，赶紧低头，怕被看见眼里的水光。

后来我坐在灯下重做错题，台灯暖黄的光晕一圈圈散开。笔尖划过纸面，沙沙作响。原来难过也会慢慢变轻，像雨水滑下窗玻璃，留下一道透明的痕迹，然后悄悄蒸发——它没消失，只是融进了成长的土壤里，等着某天，长出更稳的枝干。

原来，难过的背面，不是失败，而是我正在认真活着的证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