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一只江豚，生活在长江的碧波里。人们总说我的嘴角上扬，像在微笑——可他们不知道，这笑容是天生的，不是因为快乐，而是因为我没有表情肌，连皱眉都做不到。

清晨，我浮出水面换气，水珠顺着圆润的额头滑落。阳光暖暖地洒在背上，远处渔船的影子轻轻晃动。我用声呐“看”清了鱼群的方向，轻摆尾鳍追去。水流温柔地托着我，像母亲的手。有时小鱼从我鼻尖掠过，我忍不住追着打个滚，肚皮朝天翻个身——这大概就是我最开心的样子了。

可最近，水面常飘着塑料袋，像一张张怪异的网；螺旋桨的声音越来越响，震得我耳朵发麻；还有些地方，水变得浑浊发臭，鱼虾越来越少。昨天，我看见一只幼豚被废弃渔网缠住，拼命挣扎却游不动。我凑过去用吻部轻轻顶它，又叫来同伴一起撕扯网线……终于脱困时，它虚弱地蹭了蹭我的脸，那眼神让我想起自己刚出生时，妈妈也是这样护着我。

人类管我叫“水中大熊猫”，还把我画在宣传册上，说我是长江的微笑使者。可真正的微笑，不该只是挂在脸上的弧度，而该是安心呼吸的节奏、自由跃起的高度、代代相传的浪花。我多希望下次浮出水面时，看到的不是垃圾和铁船，而是孩子们趴在江边喊：“快看，江豚在笑！”——那时，我的嘴角没变，但心里，真的会暖起来。

请别只记住我的微笑。请听见我游过时那一声轻响，那是长江的心跳，也是我，想留给未来的，最后一声回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