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夕那天，我家早早忙活开了。妈妈在厨房里剁馅儿、和面，案板上“咚咚”响个不停；爸爸贴春联，踮着脚把“福”字倒过来贴在门上，笑着说：“福到了！”我负责剪窗花，红纸在手中翻飞，剪出两只小兔子，还有一朵盛开的牡丹。

傍晚，年夜饭摆满圆桌：清蒸鱼、红烧肉、饺子、八宝饭……热气腾腾，香味直往鼻子里钻。爷爷讲起他小时候守岁的故事：没有电视，就围炉听长辈说古，用瓜子壳当筹码玩牌，熬到子时放一挂小鞭炮。我一边听，一边给全家福相框擦得锃亮——今年我们特意换上了新相框，准备拍一张三代同堂的合影。

八点整，春晚开场了。我和表弟趴在沙发上，边看边猜谜语，奶奶织毛衣的手没停，却总在小品逗乐时笑出声来。十一点半，窗外陆续响起零星的爆竹声，像春天在轻轻叩门。我们穿上新衣，端着刚煮好的饺子走到阳台——远处高楼灯火如星，近处邻居家阳台上也亮起红灯笼，暖光映着雪后初晴的夜空。

零点的钟声敲响，烟花骤然升空，金菊、银柳、紫葡萄……一朵接一朵在墨蓝天幕上绽放。我仰着头，忽然发现爷爷悄悄抹了眼角，爸爸搂住他肩膀，轻声说：“爸，明年咱还一起包饺子。”那一刻，我忽然懂了：年味不在多丰盛的菜，不在多响的炮，而在这一筷一筷夹过去的牵挂，在这一盏一盏亮起来的灯里，在每双望着同一片夜空的眼睛中。

回到屋里，我悄悄把窗花贴在自己房间玻璃上。窗外焰火未歇，窗内饺子余香未散，手机里班级群里正刷屏“新年快乐”。我笑着回了一个小兔子表情——它耳朵翘翘的，像极了我今早剪的那一只。